行人自向江头醒

人生苦短,数学题难

老魏

回想中学这三年,最想说的就是他。他个子不太高,一口黄牙(后来换成了烤瓷的,亮的很),面皮黑黄,头发稀疏。终日腾云驾雾,手不离烟。一张快嘴毒得很。开起嘲讽来宛若狂风暴雨,先吹翻你的伞,再把你浇个透心凉心飞扬。在下不才,没少在他的狂轰滥炸下涕泗横流,咬碎了我这一口玉牙也无计可施,只得在心里狠狠地吐槽。他讲的题与我太有距离感,以至于他曾有独家密题百余道,我堪堪能做出十之一二,说来也惭愧,他总是捧着他的大茶缸说我功夫不够。还眯着眼睛看我,看得我那叫一个无地自容,恨不得重新做人。
他亦有可爱之处,见了师娘就乖得很。开春的时候他想师娘抱怨屋里冷,师娘白眼一翻说那你多穿,事真多。当即就闭口不答,师娘取了东西走了以后才挠挠头委屈地说一声真的冷。我在旁忍俊不禁,所幸他未曾发现。他爱讲笑话,插科打诨亦是一流。或俗或雅,或古怪或讥讽,人间百态。
他家的楼道又黑又窄,么得灯真是要了亲命,每次一对一下课也晚,摸黑下楼的感觉我一直都没忘,不知那楼道是为何,夏日尚好,冬天就有一股难闻的霉味。三载消磨,竟也不觉为奇,直到有一天和一个新来的女孩一起上楼,她捏着鼻子一路小跑,我才反应过来这楼道气味不佳。习惯真是可怕,三年了,早就习惯了在这逼耸的楼道里摸索,夏天动辄二十几人挤在一间小屋里,热得汗流浃背,每看见多一个进来就爆出一阵狂笑,因为过道也满满当当的了,上个厕所如翻山越岭。老魏总会叹一句完,下午的班又没几个人了。有的时候下了课会跟着妈妈去他家旁边的市场买东西,熙熙攘攘,尘世喧嚣,他家左右总是那么热闹。以至于后来我去类似的市场就想起来他家旁边的那个小市场,一想到以后再不去了,就又觉得不真实
记得中考前一节课,他对我们一改往日面孔,那节课基本上就是他陪着我们闹,传说中的压轴题被冷落在一旁,临走了他对我们每个人都细细叮嘱,末了他对我说,我一定能走,估计是指标生。我那时临近考试心里七上八下,他的话我并未当真。成绩一出,呦呵,三年了,他终于奶准我一回了
恍惚间快开学了,他又打电话来,问我妈妈要我当年的作文,我妈疑惑,他说他有一个学生语文不佳,正好我的语文没话说,便请我找几篇给他。说明来意后又是一顿吹我。我妈苦笑,三年来这是头一次,我心里喜,却又复平淡
都过去了,曾经在那条昏暗逼耸的走廊里追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的日子,是永永远远地过去了
老魏也终究是记忆里的沧海一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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